想当年|电视剧《手机》:叫好不叫座令人遗憾

  2010年播出的电视剧《手机》,以电影版《手机》为蓝本,电影《手机》的编剧刘震云任电视剧的“创作指导”。该剧可谓占着地利人和,但却差点天时。

  该剧是在浙江、东方、北京、深圳卫视四大卫视首播——那个时候总局还允许电视剧同时在四个上星频道首轮播出。虽然电影《手机》已是2003年的事情,但当年的吵闹令人印象深刻,给这部电视剧做了即便我们想要否认也无法否认的宣传,真可谓电视剧带着事先的张扬而孕育出来。王志文、陈道明两大一线男星首次合作,加上梅婷、刘蓓、范明、柯蓝等一众优秀演员,质量上基本上可以保障——豆瓣至今该剧仍有8.4分的评价可以进行佐证。

  然而电视剧的收视率却不如人意,遭遇了滑铁卢,似乎到现在为止能记起电影《手机》的大有人在,但能记起电视剧《手机》的却寥寥无几。

  对于收视率不佳,事后有人解释是该电视剧的网络点击量较大,分流了电视观众。然而事实很可能是就在《手机》在四大卫视上映的时候,高希希版的电视剧《三国》正在江苏、安徽、重庆、天津四大卫视热播,正面杠上更加具有群众基础和收视意愿的《三国》,终于还是没有掀起多大水花——就好像《三国》没有网络点击似的。

  电视版的《手机》可以看做是电影版《手机》的扩充版。故事主要围绕一档清谈节目《有一说一》的两个灵魂人物,王志文扮演的主持人严守一和陈道明扮演的总策划费墨展开。两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因为电视台主管领导人事变动,导致节目因为要提高收视率而面临改版,但因为理念不合而引发的一系列故事。如果这样看来《手机》似乎是一个职场故事,但我们知道按照国产剧的操行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因为严守一几段感情在剧中的呈现,而又成了职场剧和伦理剧两种亚类型的结合版。

  剧中,严守一大概有三段主要感情经历,一是和其爱人于文娟。两人算是真心相爱,但源于一些误解以及不能生育等琐碎原因,最终选择分手。第二段是与出版社编辑伍月。不过严守一与伍月的感情更加似乎是发乎情止于礼,可能有精神上的共鸣却并无身体上的越轨。电视节目改革需要海选主持人,伍月也是参赛人,严守一未有选择内定的主持人而是选择了伍月。第三段感情是与沈雪。严守一与于文娟离婚后,与沈雪相恋并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但偶然间得知之前不能生育的前妻于文娟已为其生了一个儿子,沈雪也知道此事后,二人的感情不能维系从而选择分手。最后,严守一和于文娟发现彼此仍然相爱,避世于爱沙尼亚。

  公允地讲,这是一部不狗血、内容相当充实的电视剧,故事里面反映的中年男人的生活危机,无论是感情上还是事业上,甚至是身体上的,都比较到位而真实。中年男人的工作、友谊、感情以及家庭,实际上是电视剧甚少展示的内容,也很少能够深入地展示。《手机》算是一部从比较深刻的角度对中年男人,尤其是都市中产阶层男人的内心世界进行描画的电视剧。既有其不堪也有其无奈,既有其狡黠又有其纯真,男人中年之后精神和肉体在生活中的喜怒哀乐自省反思一地鸡毛,电视剧用平缓而又犀利辛辣的讽刺笔墨展现出来,看似平淡,细思之后却振聋发聩让人深思。

  然而与电影版《手机》聚焦于出轨这一噱头不同,电视版淡化了出轨这一略显有戏剧冲突但又有点狗血的情节,将其设置为主人公严守一正常的情感生活与心理发展,因此故事更加符合生活的现实与大众的生活。但这又导致了故事从某种程度上略显平淡,以至于收视效果不佳……这某种程度上很像电视剧中《有一说一》的境况,商业化的收视率似乎和深沉又深度的内容之间有着冲突和张力。电视剧的现实映照了电视剧中节目的困境,却也是难得反讽关照。

  《手机》除了思想内容以及对于生活的讽刺是一大亮点外,演员们的表演也值得称道。因为剧情并不掺杂太多狗血,因此表演就成为带动剧情成就剧情非常重要的一环。王志文扮演的严守一是一个十分世故圆滑的角色。他从一个乡下穷小子一路打拼成为知名主持人,深谙社会生存之道,溜须拍马逢迎忍让,为达目标无所不用其极。剧中有几个小细节,比如为了通过职业测试可以当众朗诵领导的不入流的诗作,为了讨好费墨可以将其与孔子相提并论。如果只是圆滑世故,并不能体现电视剧的深度以及演员的表演功力。严守一表面的世故与见风使舵实际上掩藏了他内心自卑,及其无奈的性格特点。王志文的表演入木三分,将这样一个略显尴尬的人物塑造得十分到位。

  而陈道明饰演的费墨是大学教授,并任《有一说一》的总策划。表面清高的费墨实则却是个汲汲于求的角色。他一面展示其各种学术和生活理论,另一面又表现其为了出书而不断推销自己的书稿,两相结合,讽刺效果十分到位。费墨徒有理论却对现实生活问题一筹莫展,甚至身体也有难言之隐,以致生活工作都不如意。陈道明对于知识分子的塑造,无疑是到位而从容的,然而剧中的角色并没有那么立体,也影响了陈道明的发挥,因而陈道明所塑造的人物相对于王志文所塑造的人物就显得有些缺少鲜活度和记忆点。

  除了“王道组合”之外,两位妻子的扮演者梅婷和刘蓓也都交出了精彩的答卷,还有范明所扮演的严守一的哥哥严守礼,是剧中最意想不到的亮点。

  行文至此,对于这部制作上来看品质优良,难得的充满讽刺和劝世意味的电视剧,遭遇了平淡的收视率的对待,笔者难免有些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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